中国是猕猴桃的故乡 最早记录可溯至《诗经》

毛茸茸的水果猕猴桃,又称为奇异果,世界知名的奇异果产地是大洋洲国家新西兰,他们拥有热销全球的奇异果代表品牌Zespri(佳沛)。

奇异果的英文名为kiwi fruit,新西兰人喜欢称自己为kiwi。

许多人以为奇异果是新西兰土生土长的水果,但实际上猕猴桃源产于中国,是一种道道地地的中国野生水果,在中国的河南、河北、山西、四川、湖北、江西、广西等省区,奇异果都是山区常见的野果。

猕猴桃在1904年被引进到了新西兰,在新西兰人的精心培育下,落地生根,开枝散叶,喜结硕果,又被新西兰人营销到全世界,从而成为新西兰的荣誉。

在古代文献中,中国人将这种水果称为猕猴桃、中国醋栗,在其产地湖北宜昌等长江流域一带被唤作“杨桃”、“羊桃”为多。

许多人认为,最早出现记载奇异果的文献是秦代以前的《诗经-桧风》,在诗经中称奇异果为“苌楚”:“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思,乐子之无室。”

学者考证,诗中那个姿态婀娜、花容娇妍、又会结果的苌楚,就是猕猴桃。

各代对其最广泛的称呼就是“猕猴桃”。

直接的叫作“猕猴桃”的记载,始于唐朝田园诗人岑参的诗集东溪李老舍寄弟姪“……中庭井栏上,一架猕猴桃,石泉饭香粳,酒瓮开新糟,……”。从诗句中可知,至少一千两百年以前,猕猴桃已经被人以棚架栽培,种在庭院中了。

在四川县志上,也有猕猴桃的记载。诗圣杜甫在四川时,成都尹严武送给他由青城山道士用猕猴桃酿造的诗赞扬了美酒“气味浓香幸见分”,四川省自然资源研究所副所长王明忠说。

唐代的段成式所撰《酉阳杂俎》,也描述了奇异果的外型,及至宋代也不乏文献提到这种水果。

在中国历代药典中,也少不了猕猴桃的一席之地。明朝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形容猕猴桃“其形如梨,其色如桃,而弥猴喜食,故有诸名……。主治:止暴渴,解烦热,压丹石,下淋石热壅,调中下气骨节风,瘫缓不随……”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猕猴桃可以消暑解渴,帮助消化,减缓风湿、过敏、肾结石、呕吐等症状。

此外,《本草衍义》、《开宝本草》、《本草拾遗》等药典对猕猴桃也有不少论述。具有描述其形貌“叶大如掌,上绿下白,有毛似苎麻而团”,“子繁细,其色如芥子,柔弱,高二三丈,多附木而生”;有的记述它生长的地方“浅山道旁有有者,深山则多为猴所食矣”;有的阐述其功用“食之解实热”,“其实形似鸡卵大,经霜总甘美,可食,皮堪作纸”。

除了药典上的记载,猕猴桃被一般民间利用得更是淋漓尽致。它的根可以制造杀虫剂,茎的纤维适宜造纸,茎内黏液可当作黏剂,叶可以喂养,油能够提炼香油,用于食品加工和酿酒;种子可以榨油。

西方人惊艳于这样在中国“物尽其用”的植物,终于在十九世纪的时候,被西方来的植物学家、传教士“惊为天果”,搜罗到他们的国家“亟待充实的后花园”了。

最早搜集到猕猴桃的西方人,是英国的罗伯-福究。1843年,他在伦敦园艺协会的委托下,旅行中国各地。根据合约,他的任务是“搜集以往没有在英国栽培过的观赏性或实用性的植物和种子,……取得中国花园以及农业方面的资料。”

不过猕猴桃是雌雄异体的植物,罗伯所取得的是雌株标本,没有异性一亲芳泽,是无法传宗接代的。

在前仆后继之下,英国一家种苗公司于1904年将栽种成功的猕猴桃登录在其新产品目录上。其后,美国、法国也有专人导入。

“移民”猕猴桃最有成绩的,无疑是新西兰,他们使这种中国原生水果变成了新西兰的代表土产。

20世纪初的近代中国,当时为满清末年,孱弱的中国几乎皆被列强各国划为其势力范围。

除了国际贸易频繁地往来,天主教与基督教也借此在中国大幅地扩展着宣教地图,各国的宣教士除了直接以传教的名义来到中国、也不乏有藉由教会创立的医院、学校而到中国从事医疗与教育工作者。

其中苏格兰教会也曾在今天的湖北省宜昌市设有分会,先后从英国本土与属地新西兰差派不少宣教士来到中国进行传教、办学等工作。

一位常驻当地的英国种苗搜集专家威尔森对猕猴桃极有兴趣,在他的大力推荐下,宜昌的外国人开始尝试这种其貌不扬的水果,“惊艳”之余,纷纷将猕猴桃带回自己的国家。

当时在苏格兰教会宜昌分会有一位从事教育工作的新西兰女教师凯特,她有位姐姐伊莎贝尔(Mary Isabel Fraser),是一位近代新西兰著名教育家,她有次在完成了日本的旅行后短暂地停留中国,与在宜昌教书的妹妹四处游历以后,因缘际会初尝了彼时被中国称为“猕猴桃”的奇异果。

(图:近代新西兰教育家Mary Isabel Fraser,一生致力于女性教育,影响近代新西兰教育甚深)

后来出于新奇的缘故,伊莎贝尔便在1904年回国时也将猕猴桃的种子带回了新西兰,交由她办学所在地的从事园艺栽培的托马斯-艾里森(Thomas Allison), 而托玛斯又将这些种子给他的兄弟亚历山大。

这些种子便是如今新西兰奇异果产业的最初起源。

同年,中国也将种子寄送到美国,然而,美国农业部(USDA)园艺学家在加州奇科的田野尝试要培植奇异果时却遇见了困难,因为当时在野外试验种植以雄性藤蔓为主,而实际上雌性与雄性两种藤蔓都是必须的。美国的实验栽植于是宣告放弃。

1910年,在新西兰Wanganai南部亚历山大的果园中,这株被称做“中国鹅莓”的新西兰第一株奇异果藤,开始有了结出果实的纪录。

因为这样的无心插柳,加上新西兰合宜的气候,这被描述融合了草莓、香蕉、凤梨(菠萝)风味的特殊水果成功地在他乡大放异彩,并被培育出更为优异的品种,二战结束后奇异果开始出口到欧美。

1926年,新西兰一家报纸出现这样的标题:“一种极有价值的新水果”,内文引述著名的种子专家海华-怀一的话:“它适合做果酱,果冻,水果沙拉,简直无与伦比”。

年后,海华又写了一篇文章盛赞猕猴桃,“它是一种非常有价值的水果,因为在冬天后熟期很长,刚好可以在水果短缺的冬季给我们增加水果的供给。”

这位海华先生,就是改良猕猴桃品种的大功臣,如今全新西兰的商业栽培中,百分之九十八都是“海华”品种。在报纸和园艺专业媒体的鼓吹之下,猕猴桃很快地窜红,加上本地消费者捧场,果园纷纷改种起猕猴桃来。

不过在愈来愈多果园投入栽培后,产量爆炸,除了制成果酱等加工制品,新西兰开始尝试把猕猴桃推上国际市场。

新西兰猕猴桃在1952年第一次外销,是到英国试卖。当时大家对于这种水果长途运输的知识还很缺乏,却误打误撞地和冷藏在摄氏七度的柠檬同舱相伴,结果横越过半个地球抵达英国时,猕猴桃的熟度正好,风味绝佳,一举掳获英国人的芳心。

次年,新西兰果农联合会又把猕猴桃卖到英国和澳大利亚;到了1950年代末期,另一家出口商则尝试打开美国市场。

在中国的欧洲人,因猕猴桃的滋味类似欧洲鹅莓,所以将其称为“中国鹅莓”或“宜昌鹅莓”、“宜昌醋栗”。

猕猴桃移植到新西兰后,最普遍的名称是中国鹅莓(Chinese gooseberry),也有人叫“Melonette”,还有人干脆叫“CHINAS”。

当时正值冷战时期,并且要代表新西兰的商品卖到国外,不适宜再冠个“中国”姓。此外,鹅莓通常长得很靠近地面,这样的水果也几乎不会被美国农业检疫署允许入境。

美国进口商因此建议改名,最好是个有毛利特色、音节短的表音字。

最后,新西兰出口商决定取名“奇异果”,一来因为新西兰特有的夜行性珍禽“奇异鸟”(kiwi bird)──这种鸟翅膀退化,圆嘟嘟的身上,披着一层褐色的羽毛──和猕猴桃的容貌十分神似;第二是因为二次大战时,新西兰大兵就称为“KIWIS”,用“奇异果”来命名,真是再适合不过。

此举奠定了新西兰在奇异果产业的世界地位,猕猴桃,洋名“奇异果”,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被世界认识。

至21初数据,新西兰种植奇异果的果园共有两千八百个,面积达到一万多公顷,外销全世界六十个国家,每年为新西兰赚进三亿多美元的外汇,是所有蔬果产品中外销的第一名。

至今,除了少数地方如法国还称猕猴桃为“阳桃”,意大利人称呼其拉丁学名“Actinidia”外,“奇异果”这个名字已经广泛运用在科学、技术、商业等各个领域了。

有了响亮的名字,奇异果在海外更受欢迎,新西兰出现第二波栽培热。但是到了1986年,产量再次膨胀,大量滞销下,奇异果产业遭受重大打击。

新西兰开始尝试栽培优化和生物改良。

根据消费者喜好,奇异果研究中心要培育出最理想的果肉颜色、甜度、硬度。“消费者不喜欢苍白的颜色,所以颜色愈绿愈好;硬度则有助于储藏、外销,我们现在的采收硬度甚至可以储存九个月之久了,研究员拉赛尔-罗说。

在新西兰全国努力下,尽管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希腊、智利、美国等后起之秀强力竞争,新西兰仍保有奇异果世界霸主地位。

在东亚的日本、台湾、韩国等地,奇异果消费量与日俱增,(21世纪初数据)台湾人一年吃掉奇异果将近一千万公斤,其中超过三分之二来自新西兰,虽然台湾本地就有七、八种野生可食的猕猴桃。

《台湾农村》杂志上,如今已过世的台大园艺系资深教授谌克终写过一篇文章,介绍《新兴果树猕猴桃之发现与开始栽培及研究》。谌克终是湖南人,曾在家乡看过吃当当俗俗称“藤梨”的猕猴桃。

1974年(民国六十三年),他到台大山地梅峰农场,在树林中一抬眼,竟然看到一串串猕猴桃挂在枝上,开心极了,便与当时农场场长康有德、园艺系主任马溯轩等人商议,决定从事繁殖研究。“查猕猴桃为我国野生原产之著名果树,素为欧美人士所重视,在原产之我国,至至仍任任其野生在各地,不加以栽培,实有伤古昔被称为园艺先进国之尊严……“谌克终在文章中这么写道。

新西兰奇异果也回到了那把原生种子的故乡——中国大陆,一百年间它的子孙环游了整个世界又输回中国,彼时的猕猴桃已摇身一变成为了奇异果,不仅有了一个新名字,也多了更多新品种。

世界上最大的奇异果行销公司——ZESPRI佳沛新西兰奇异果国际行销公司2006年6月在中国上海宣布,该公司将加大对中国市场的投资,除了积极拓展现有市场之外,ZESPRI佳沛新西兰奇异果与中国的技术合作也正在积极洽谈中。当时预计,2010年中国就有望成为ZESPRI佳沛新西兰奇异果最大的海外种植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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